虎跳游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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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刚出头的村民李九突然死了,村里村外的人们一时议论纷纷。
  那是五月份的一天,李九的兄弟姐妹们半夜时分忽然接到在外打工的李九妻子刘梅打来的电话,刘梅几乎带着哭腔说:“李九突发急病,快不行了,你们家里人准备准备吧!”
  李九的亲人们还没有来得及问,刘梅就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李九妻子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分明是说李九已经不行了,给他准备后事。这让李九的亲人们一时难以置信,李九几天前从城里回家来办事还好好的,怎么这次再出去就生病而且不治?
  说起这李九原来就在家里种地的,日子还算过得去。可是最近几年,因为儿子上初中读书了,家里的开销日渐增大,光种十几亩地手里不免有点拮据。为了增加家里的经济收入,两年前,李九就跟人学了做饼的手艺,并且到千里外的一座城市租了房子摆起了卖饼的门市。李九为人热情,生意越做越好,很多时候忙不过来,他就请了自己的一位姐夫周四做帮手。村里村外的人们都说李九这下要发财了,再也不用为儿子念不起书担心了。
  可是现在,谁都没想到李九竟突然地死了,就算李九平时有高血压的毛病,但也天天吃药的啊?何况,李九住在城市里,即使生了疾病,也有抢救的机会,医院到处都有啊。亲人们带着这样的疑问,一边给李九家收拾屋里屋外,一边准备迎接李九灵车的回来。
  第二天天刚亮,装着李九尸体的车子就开到了王家门前,陪送李九回来的就是妻子刘梅和李九的姐夫周四。当众人将李九的尸体从车上抬下来的时候,大家都看到李九的头上包裹着白纱布,身上穿着的白衬衫有好几处大块的血迹。看到这个样子,当即就有人暗地里议论,李九得急病死的,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啊?
  听到人们的议论,李九的大哥和几位姐姐就问刘梅:“你是他的妻子,李九到底是怎么死的啊?他身上的血又是怎么回事啊?”
  刘梅一边哭一边说:“昨天晚上李九和他姐夫喝了不少酒,大概是有点醉了,治高血压的药也忘了吃。睡觉到半夜的时候,他突然醒来说头昏,我就急忙给他喂药,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吃,一头就从床上栽了下来,头还撞到了床头柜,顿时血就从头上流下来了。我和周四急忙叫救护车,可救护车还没赶到,李九就断气了。救护车来了后,下来两位医生看了看说没救了,然后就走了。”
  李大哥又去问妹夫周四,周四说的话跟刘梅说的一模一样。人死不能复生,邻里乡亲都劝李家人节哀,死者早入土为安,应该好好地把李九后事办了才是。于是,李家人给所有的亲戚以及李九的朋友送了信,李家来了很多的人,李九的丧事还算办得隆重。第三天,李九的尸体就被送到火葬场火化了,骨灰入了土。
  半个月后的一天,李大哥忽然接到跟李九同在一个城市打工的远房侄儿的电话,侄儿在电话里说:“大叔,我有些话不吐不快啊。这些天我听到了很多有关九叔的谣传,九叔死得苦死得冤啊,他是被人害死的啊。”
  李大哥一听这话就真傻了:“什么,小弟是被人害死的?他是被谁害死的啊?刘梅和周四怎么不报案?”
  那个远房侄儿说:“大叔,你真没想到啊,如果九叔是别人害死的,九婶他们能不报案吗?报了案说不定还有很多赔偿呢。您好好想想吧!我就不多说了!”
  侄儿的话分明是话里有话,李大哥把几个弟妹叫回来,把侄儿说的话告诉他们,让他们分析分析这里的意思,是不是要报案打官司。
  李九有个姐姐是个性急的人,她马上就跳了起来说:“怪不得那天我乘汽车去县城办事,车上就有几个人议论,说李九是被自己的女人害死的。我仔细一听,人家还讲了事情的过程。说那晚,李九外出有事,刘梅和周四就鬼混起来,不巧被李九撞个正着。李九气愤至极,就用棍子打周四,本来也是撒撒气。不料周四却心狠手辣,不但不知惭愧,反而夺下李九的棍子,并猛力击打李九的头部,导致李九当场死亡。你们看,连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家的事情,小弟被人害死还有假吗?刘梅是个婊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说到刘梅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村里的人几乎都心知肚明,她就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村里村外很多男人跟她有染,其实李九自己也早已知道。村里还有人说,李九的儿子还是别人生的哩。李九刚开始发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也打过也骂过刘梅。刘梅虽然有所收敛,但始终没有彻底悔改。时间久了,李九也没有办法,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两个孩子也渐渐地大了,家里整天地打闹对两个孩子也很不好。
  李九的哥哥姐妹们研究了一番,说去法院告吧,现在死者的尸体早已火化入土,没有了任何的证据,又没有任何人出来作证,谣传只能是谣传。再说,你就是真的能把刘梅和周四告进牢,那又能怎么样?李九的孩子还要人照应呢,谁愿意来抚养孩子?
  最后,李大哥叹口气说:“这事就算了吧,也该是李九这样的命,真是倒霉啊。古话说,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看来这话一点都不假。”   

清明节快到了,又要给岳母扫墓了。
在我的映象中,岳母是一位纯朴而又体面的老妇人,对人总是一副热心肠。如今岳母去世已三周年,我又转过头来写她,追悼岳母,不免使人觉得有些滑稽,但这是我唯一可以做到的,也是我怀念岳母最好的方法。
三年前岳母去世时,我与妻还没结婚,这是岳母唯一失望和遗憾的,她走时那么沮丧,那么的不情愿,但这一切来得又那么的突然,那么急切,如今一晃已三年了,当时的情形至今使我记忆犹新。
我第一次与岳母见面是二00二年的九月的一天,只记得那天正好过中秋节,我与妻的单位各发了五十元的月饼票。由于妻家的亲戚朋友多,我们就把月饼票兑成了一元一个或两元一个的月饼,那次仅月饼就装了满满一大纸箱。去前我还买了一些补品、烟酒等之类的东西孝敬从没谋面的岳母、岳父。
妻的家是新华乡猫儿观村的,那时去妻家的路很是不怎么好走,一路上我与妻颠覆着坐在没有挡风玻璃的破烂不槛的客车上,只觉得好久才到新华乡猫儿观村,一路上我积压了一肚子的怨气。
那次也是我来神农架工作第一次到乡下。神农架的乡镇并不是象城里那么大,街道上偶尔只能看见三五个人影,路当时还没有铺上水泥路,到处都是东坑西洼。汽车好不容易到了猫儿观村,猫儿观村更是小得有点可怜,只有十几户人家。
本已为到了猫儿观村就到了妻家,没想到还要再爬二、三里山路,听妻说她家住的那地方小地名叫炳墙,海拔大约七、八百米。
妻是她家唯一跳出农门的人,在那个不算太大的村子里,她算得上是村子里的骄傲,也是岳母、岳父最值得炫耀的资本。那天刚到猫儿观村,一群陌生人前来接我们。后来听妻介绍,那些人都是妻的哥哥、姐姐、姐夫和小侄子等。
由于前来的人很多,在一路上爬坡过程中,我与妻都没拿东西,而是甩着手跟在他们的后面。他们谈笑风生,打破了寂静的山林和宁静的小溪,吓飞了路边休憩的小鸟和家禽。当到达妻家时我已是汗流浃背。
“噼哩啪啦……”,刚走进妻家的院门,突然传来了鞭炮声。今天不是过节为什么放鞭?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的问妻,妻告诉我说:“这是当地人欢迎贵客时的一种方式,今天我家里人把你当贵客来接待的。”
听了妻的话,顿时一路上满脸的乌云换成了一丝微笑。妻家的房子是被当地人称作是“明三暗六”的结构,房子是用石块砖建筑而成的,房顶是用黑色*的小瓦铺着的,颜色*还很鲜亮,看那样子好像建筑没有几年。傍边有栋用木板做成了木板房,听妻说是她伯伯家的,还有几户都是零星建筑着,一共不到二十来户人家。
刚进妻家堂屋,一位衣着朴素而又干净的妇人微笑着双手端给我一杯热茶水,是位和蔼而又纯洁的农村女人。在送茶过程中非常有礼节的说:“家庭条件差,比不上城里,来了就得委屈罗。”
我接过老妇人手中的茶水,礼节性*的回了一席话,而且细细地打量了这个老妇人。个子大概有一米五八九,清秀的脸上起了褶纹,一双炯炯有神而又明亮的眼睛,头发不很长,但有点花白,如果不细看,倒也不会把她当成妻的母亲。
房子里收拾得很干净,虽然没有铺上水泥,但也看不出脏乱。一张四方桌子摆设很讲究,靠在堂屋正中间,四边各放了一把四条脚的长橙子,桌子上放着两个很干净的热水瓶和几个用圆盘装着的玻璃杯子,看得出是经过精心布置的。屋正中间有一幅毛主席画像,堂屋两边的四个房门是掩着的,屋顶用木板铺成的,那木板还用红油漆漆着,没有蜘蛛网什么的。
“坐,这张椅子刚擦过。”妻的母亲把刚用抹布擦干净的椅子递给我说。
当知道是妻的母亲时,我毕恭毕敬的向老人家行了个礼,并开口喊了一声“岳母”。那是我第一次喊别人的母亲为岳母,也是最胆大的一次,前几次谈朋友,我从来没有喊别人的母亲为岳母,但这次不知是被老人的纯朴感染还是对妻的爱很深。
听了我的喊声,岳母高兴而又亮着嗓子“诶”了一声。
这时一个看似很老的老爷子给我递来了一双新托鞋,说是让我换上。老人家看上去不大喜欢笑,除了能看清楚眼睛和嘴,皱纹好像占据了他脸上其余部分,个子大概一米六二,平头。如果不是介绍,当时我差点错把他认为妻的爷爷,后来才知道是妻的爸爸。看到这样的老人为我送托鞋,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称着他傻傻地笑。
吃饭的时候,岳母一边给我挟菜,一边问我的家庭情况,也许天底下所有的妈妈都是这样关心自己的儿女吧?只记得那天岳母非常高兴,还饶有兴趣地陪我喝了二、三杯酒。几杯酒下肚的岳母脸色*非常红润。后来知道岳母自从九十年代得了肝复水后一直没沾过酒,连猪油也很少吃,这次既然为了我破了戒。
还有几次,岳母对我的映象很深,那是二00三年五月的一天,也是岳母去世的那段时间。在岳母心中她始终明白,女儿的终身大事比她的生命还重要。为了尽量不给妻找麻烦,她的肝复水又发了,她没有去找我们,并且为我们带了一纸盒鸡蛋和一个神农架的腊蹄子。如果后来不是听妻的二姐说岳母肝复水发了,我们还不知道她老人家生病了。
说实话,如果岳母当时去找我们,我想还有一线生机,最少还可以多活上几年,因为那时我身上还有几万元钱。但她没有去找我们,而是投靠了她两个农村的女儿,最终因治疗耽误了最宝贵时间,使肝复水进入了晚期,医生说已无回天之力。
岳母去世的前一个星期,她说想见见我们。也许岳母感觉到生命即将结束,想和我们说说话。那天我们回去了,我还带了像机。
当我们来到岳母的床边时,岳母已无力坐起,整个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似乎没有一丝血气,眼睛凹得很深,但还是那样明亮透彻。嘴唇一上一下,发出微弱的声音:“孩子,你们结婚我可能看不到了,妈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谐老。妈一年多来积攒下来的一些零钱,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虽然派不到什么用场,但只能表示妈的一点心意,你们不要怪妈妈,妈妈也不想去啊,妈等你们结婚都好几年了。”说完,岳母吃力的把手伸向枕头,但她的手太没力气了,好半天也没伸进去,幸好大姐帮忙把钱拿了出来,一只用红布包裹着的一叠零钱。
我接过大姐手中沉淀淀的红布包,含泪数了数。那包钱最大面值二十元,最小一角等,一共两百多元,钱上还夹着岳母的汗气味。那些钱我们至今没动过一分,而是好好的放在抽屉里,还是原来的那个红布包裹着。
说实话,我们不缺这两百块钱,对于我和妻来讲,那是岳母留给我们唯一的礼物,也是唯一可以值得纪念的。那些钱是岳母平时卖鸡蛋时一点一点的攒到她临终,那是她想攒到我们结婚时送给我们的新婚礼物。
如今岳母去了,每回探望岳父,我总是想到岳母的坟前看看。岳母的坟孤零零地耸立在一个山坡上,站在坟上可以看到岳父家的房门,坟是用一块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堆彻而成,坟上面种了一棵无忧草,那就是岳母。她默默无闻地看着那个家,那个她放不下、割不掉的家,因为那里住着她最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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